失 落 真 爱
写于苏州2002.02
初春,三月.
淅淅沥沥的江南雨在这个夜里笼罩了整个城市,有风从四下涌来,撕扯着无边无尽的夜幕,远处霓虹闪烁,夜色渐渐浓了.
阿晖倚在靠窗的椅上,神情落寞.他的手里夹着一只叫“柔和七星”的香烟,香烟燃烧着,并在他的嘴里变幻成一个又一个淡蓝色的圆,在空气中升腾变幻,然后破碎,充斥在整个房间里.
窗下摆着一张在旧货市场随处可见的老式书桌,满是灰尘的桌面上摆放着一只花瓶.一朵红艳的玫瑰,美丽而有些憔悴地斜倚在那只“喜力”水晶花瓶里---那是阿晖在去年圣诞夜于十全街的一间酒吧获得的,那是Lucky draw的结果.阿晖认为这花瓶很美,很剔透,很适合插上一只玫瑰或香水百合什幺的.总之,他不会让它空着,犹如他现在无枝可依的感觉.
香烟在他的手里很快便燃烧怠尽,烟缸里不久便满是暗黄的烟蒂,而他似乎没有停下来的念头.这使整个房间显得烟雾缭绕,让人有些郁闷,只有桌上那支红艳的玫瑰让他感到有些温暖在内心深处涌动……
与小雪两年前的邂逅是大三那年夏天,在朋友的生日聚会上.许多人谈着天,听着音乐,讲着笑话,然后把生日蛋糕涂抹在别人的脸上.开始,阿晖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文静的,不爱说话的女孩,纵情地唱歌与谈笑是阿晖所擅长的.他是个在人群里无论走到哪儿都会引人注目的人.直到后来,有个哥们儿过来说:“阿晖,有个女孩相跟你认识一下”.于是,阿晖走过去说：“嗨,你好!我叫小晖,怎幺称呼你呢?”“小雪”.于是两个陌生人便成了朋友.不久,这个有着大眼睛又很温柔的女孩便成了阿晖的初恋情人.
在整个大三那年,小雪都倚偎在阿晖的身边,做了阿晖的女朋友.在经历了一年的分分合合之后,小雪宣布：“非阿晖不嫁,而阿晖也只能是属于她的.”在那年春天,两个人在学校外阿晖的住处分享了伊甸园的那只红苹果.
大三毕业后,阿晖依然留在了这个城市,因为小雪.阿晖在市里一家计算机公司上班.每到周末,小雪便来看他,两个人的温馨世界让阿晖有家的感觉.他觉得生活是美好与丰盈的.一年之后,他们就可以谈婚论嫁,来建立他们温暖的家了,阿晖觉得与小雪的这段感情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
然而某天,在一个名为“紫罗兰”的酒吧里,阿晖碰到了一个让它永远无法忘怀的人---玲.她在一家贸易公司做事,家在很遥远的北方城市;她很能干,在公司已有区域经理的头衔;她活泼大方,聪明且擅于周旋,而且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如一朵旷野里的玫瑰,美丽而难以触摸.玲的美丽与深不可测让阿晖有一种怦然心动而又不安的感觉.
于是,他走过去与玲攀谈,在交换名片之后,某天，阿晖如约去了玲的住处.
玲属于时尚而又独立的单身一族,她的房间里充满了浪漫而时尚的气息,在前卫与古典之间很和谐地交融.很快,阿晖与玲就拉近了彼此距离,像很熟悉的朋友一样交谈,伴着许美静忧郁而都市的歌喉---谈音乐,谈网络,谈现代人的感情.
这些天,小雪正忙于期末考试.于是,阿晖便常去玲那里聊天,玲已然成了阿晖的红颜知己,在音乐里两人总能找到他们共同的话题,阿晖也总是乐于倾听玲的娓娓诉说.也许只有这时候,玲才能敞开心里那扇尘封已久的门---吐露一些心酸曲折的往事.
终于有一天,当两人在酒吧喝了酒之后,他们在玲的公寓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一切似乎是两个人合谋的.在一夜的激情之后,阿晖与玲其实都明白,彼此的激情只如午夜的烟火,是一种短暂的美丽.
很快地,季节已翻过了冬的末页,转眼已是初春了.小雪依然在每个周末去看阿晖,并约好要陪阿晖共度他三月的生日,而阿晖也依然爱着这个他初恋的女孩.
玲与阿晖这段时间很少联系,大家都在自己的生活里忙碌.当阿晖接到玲的电话时,有一些不安在内心悸动.“明天你生日,你要什幺礼物?”玲说.“真的不需要礼物,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 “那幺请你吃饭吧,今晚!”阿晖于是约玲去了那间他们熟悉的酒吧.
那天的天气很好,春风吻在路人的脸上,犹如情人的手触摸着.那天的气氛也很好,在酒精的作用下,玲的脸犹如盛开的玫瑰,娇艳欲滴,于是,玲说:“送我回家好吗?”
当小雪含泪的眼睛,出现在玲与阿晖的面前,他们正相拥走出那间名为“紫罗兰”的酒吧.小雪的声音在三月柔和的风里,像针一样刺痛了阿晖的耳膜---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
不久,阿晖离开了那个城市,来到了苏州一家外企工作.一年来,他与那个城市的朋友都失去了联络---包括小雪和玲.只有在一个人的夜里,他才会依稀记起那个他初恋的女孩,那个城市发生的快乐与痛苦,伴着慢慢升起的香烟的曲线.
而眼前，屏幕里正演绎着<<大话西游>>里那段后现代爱情的经典故事.至尊宝神情落寞:“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却没有珍惜;直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
泪水潸然而下,如三月绵绵的雨,眼前一切都模糊起来.阿晖沉坐在我的对面,有声音从寂寞的空气中滑落---“我已失去那份真爱……”.
后记：这是我写的第二篇小说，在一个下雨天，为某些必须失去的。我很喜欢钱钟书先生的《纪念》，于是涂鸦了本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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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11-28 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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