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歌剧《霸王别姬》的三个主要人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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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这是一段历史故事。是中国历史上最为波澜壮阔的“楚汉争雄”的故事。用这段历史写戏，好处不少，难处也多。好，在于大家都熟悉；难，是大家太熟悉。写历史题材的作品还是要尊重史实，不能误导后代，不能“戏说”以至胡说。但历史毕竟不是戏剧，要把戏写得动人，又不悖史实，这就是最大的难题，而把大家都熟悉的人物写得鲜活就更难了。 歌剧《霸王别姬》的主要人物只有三个：项羽、虞姬、韩信。在人物选择上居然把“楚汉争雄”的汉主刘邦给省了，却选上了韩信，颇出人意料。有了意外，也就有了悬念。为什么要写韩信？我们一反常规地不先说主角中的主角项羽，先说韩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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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先说韩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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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戏，就是不同性格的人的不同命运，就是不同性格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韩信和项羽在性格上一个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一个是“大丈夫宁折不弯”，二者截然不同。这种强反差的性格放在一起，就产生了戏剧冲突，两个典型性格的冲突，架起这部戏的矛盾核心。而且这两种“大丈夫观”还真难说清谁对谁错，这就会产生哲理的思考。 韩信和项羽都是贵族后代，但韩信却是落魄的贵族，他穷得讨饭吃，低三下四，但还要腰横佩剑，保持地位的尊贵。这便形成了韩信的双重性，一面是经受贫困败落的生活折磨，不得不忍受屈辱，同时又在不断强化内心强劲的自信与抱负。这样的人物摆在项羽面前一定是可合而必分的局面。事实就是这样，为了抗秦复国，韩信投奔项羽，这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了。在征战撕杀的生活里，项羽勇冠三军，威望极高。韩信自叹不如，哪怕只做个执戟郎这样的小官儿，虽不甘心也能忍受。他能看到“亡秦必楚”的前途，也信任项羽的不可取代。然而当抗秦大业完成，谁来一统天下，如何一统天下，韩信对项羽失去信任直到决裂，弃楚归汉成为不可避免。韩信对项羽是在希望与绝望中挣扎，从一忍再忍到忍无可忍。而当他决裂出走之时又能以大忍承受爬行之辱。可谓大志方有大忍，忍是韩信的性格元素。 作为人，韩信是极富感情的，首先他对项羽是真情相待。对项羽的进言献策、规劝苦谏都是情真意切的。当项羽动怒要杀他、虞姬奔来解围，他也深为动情，能接受盛情的人也是多情的。就是当他已经成为汉军统帅，率几十万大军把项羽包围在十面埋伏的决战时刻，依然念及故情，不但放虞姝去救虞姬，还派出副将驾船前去，要把项羽送出埋伏。这不是对项羽怜悯施舍，是求得灭楚而不灭项的忠义两全的道德完美，更是出于对项羽“英雄惜英雄”的真情，而在最终看到项羽夫妻双亡时的痛哭，袒露的仍是一种情。 韩信不仅是思想的行为的性格的韩信，而且是多情的韩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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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再说项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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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项羽的祖父项燕是楚国重臣，身居大将军，在抗秦中战死。楚国亡了，项家也随之完了，楚和项是连在一起的。起兵反秦，因为他姓项才赢得楚民的格外拥戴，才有八千子弟相随的基本主力军，并能以项代楚，自立为西楚霸王。这就是项羽的身世基础，也是他能创立灭秦大业的重要条件。 这位赫赫的英雄人物到底是什么形象？人人都在心中塑造，就看谁的塑造能赢得众人的认可。在已有的舞台形象中，京剧中的脸谱影响最广，一副倒霉像再加上大胡子，完全是个苍老的败亡者。项羽不是这样，也不该是这样。 历史上有两种纪年，一说项羽24岁起兵，一说是20岁起兵，加上征战八年，死的时候按前者计算，只有32岁，后者是28岁，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一位青年。而且是位大智大勇的青年，是个生得轰轰烈烈、死得轰轰烈烈的青年。早在他不到20岁时，看到威风八面的秦始皇，就曾说自己可以“取而代之”。这是多大的狂言！而他真的把雄心变成了现实，最终真的“取而代之”，这便不是狂人呓语而该是豪言壮志了。对一个青年而言是一种天生造就的雄才素质，这就是项羽的性格基础。 在项羽的英雄生涯中，左右他命运的是他性格中的两大元素：“力与情”。项羽力大善战，“大小七十余战未曾败北”，即使是艺术夸张也说明他的威猛。一句“力拔山兮气盖世”，精确地概括了项羽“力”与“气”相融合的英雄气质。 他以勇力取得天下，又由于他过分倚重武力而失天下。他崇尚战争解决一切而阻碍了他具有广阔的**视野，少有**图谋。他不能成为一代君主，只能落得一个失败的英雄。 项羽是一团烈火，喜怒哀乐一点就着，他的内心充满太多太浓的情，有着超强的爱和超强的恨。他疾恶如仇，对秦国恨得刻骨铭心，而对楚国的故国之爱、故乡之爱、对江东父老的爱，又爱得情深似海。就是这种情，成为他出生入死与秦征战的巨大推动力，他能做出“破釜沉舟”的壮举，也创下全歼秦军主力、直捣秦都的伟业。同时也做出坑杀降兵、火烧秦宫的蠢事。当秦亡了、宫烧了，他的恨也消了，他的动力也完了。就剩下东归去向楚国**捷，共享胜利荣耀，这也就是项羽爱的奉献。 在项羽“深深的情”里包涵着“重重的义”。达到情义合一，这在历史上并不多见。有太多有情无义的情种，也有一诺千金的义士但并不一定有情。正是由于这一点，项羽的人性价值与道德价值才汇成民族精神遗产，才使得后代人纪念他，从心底喜欢他。历代“胜者王侯败者贼”的法规在项羽身上破灭了，就是这位失败的英雄感动万民，感化后代，几乎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项羽的价值最集中的表现在他的死。 项羽是自刎而死，是主动用生命代价去换取什么？又是什么促使他一定要这样做？是他的情他的爱，对八千江东子弟兵的真爱，对江东父老的敬爱。他八年里一路承载江东父老重托的复国大业，这无言承诺高于一切。在败亡乌江失去一切的时刻，强烈的情感冲击使这个铁骨铮铮的战神，痛哭跪拜江东父老，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谢罪，同时也以死维护了人的信义和尊严。宋代词人李清照赞美曰：“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其中最珍贵的是“不肯”，这是项羽成为项羽的灵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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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后说虞姬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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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虞姬是什么人？历史记载得很简单。根据这简单的记载编成了京剧《霸王别姬》。虞姬不过是一个受到君王宠爱的歌舞出众的嫔妃。她在危难之际为使项羽逃生、自己不成为累赘而自杀。是为主人公而牺牲自己的形象。难道真的仅此而已吗？难道不能得到一个更可爱的更有价值的虞姬吗？因为她关系到项羽，关系到全剧的合理性与价值。可喜的是从民间传说中我们找到了另一个和京剧完全不同的歌剧的虞姬。 流传在江南江浙一带的传说：虞家是吴越的大户人家，虞姬的哥哥虞子期是当地的名士。他与项羽交往甚密，项羽常出入虞家与子期纵论天下，此间项羽与虞姬相识、相慕、相爱，在虞家的紫竹林中乌桕树下相恋、相依。 这就对了！虞姬是大户名士家的才女，并且与项羽是仰慕相爱，志趣相投而结为夫妻。一同踏上征途，共赴戎马生涯，是一位有着大家闺秀的风采、又有志士胸襟的古代妇女典型。这样的虞姬在与项羽的关系互动中就发挥了完全不同的作用。她对项羽不是依附，是爱和敬重，同时也对项羽有着制约的力量。 这一点充分表现在项羽愤怒地要杀韩信的危急时刻，虞姬能够震慑项羽，她握住项羽的剑锋所表现的刚烈，使项羽心惊肉跳地收回了剑。她谆谆劝解，晓以大义，又使项羽“无言以对”。虞姬看上去是水，而她内心是火；项羽虽是烈火金刚，但在虞姬面前却袒露出他的柔情似水。 虞姬和项羽是一对相互依存的形象，他们之间形成阴阳之间的相克相生的浑然一体。当全军覆没，只剩两个人孤对苍茫天地的最后时刻，他们互相浸润在爱的温暖之中，感受人间真正的幸福。他们在胜利的颠峰展现一幅辉煌升腾的龙凤图；在告别人世时又携手共赴黄泉路。这就是霸王别姬的真正内涵，真正的大美。 文/萧白</P> |
发表于 2008-2-18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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